无名的电影道具:面具下的掩饰与真实

关于面具,学过表演的科班,亦或是业余的心理学家都会如此说道,一副面具既可掩饰又能揭露你:面具遮盖了电影中角色的脸部,释放了面具者其隐藏自我的一面,或体现出更为真实的人性。
传统上,在古希腊和日本能剧剧院的观众,会因表演者佩戴面具而不太联想起演员本人的特征,进而有助于演员的表演在观众眼中产生真正的转变效果,并塑造出神秘,夸张,非人类的角色特质。
当代超级英雄所戴的面具同样伪装了电影中角色的真实身份,也释放了自我隐藏的一面。

这个面具使得怕羞畏缩的斯坦利·伊普斯丝在《变相怪杰》中展现出如如巫术般怪异且不拘一格的性情,也让书呆子气的彼得·帕克在《蜘蛛侠》中变成在倾盆大雨中一悬空倒置亲吻女孩的家伙。

“戴上面具前没人在意我是谁”《黑暗骑士崛起》中的贝恩如是说。当然,面具所释放出的元素也可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比如电影中的超级反派,或是恐怖片中的丧心狂魔。

在《德州电锯杀人狂》中,食人魔所披戴的皮革面具,释放的不是他更为复杂的自我,而是一种更具本能,未开化的,残忍凶猛的自我。这副面具把他分解成噬人魔,正如他把受害者分解成肉食一样。
克里斯托弗·沙雷特在《德州电锯杀人狂启示录》中指出,电锯狂魔其个体性的被消除,象征着他对正常社会秩序的拒绝:杀人狂的面具并没有承担一些仪式性行为的社会功能,它只是遮掩其脸,通过肉体的腐化,精神疾病,疯癫错乱来恐吓观众。

让演员在整部电影中都是戴上面具,这种做法对于演员来说是具有破坏性的,它消抹掉了演员的面部表演及其明星特质,或把角色割裂成多部分。
詹姆斯·厄尔·琼斯在《星球大战》第一部中为角色达斯·维达献声,但没有任何面部表演,这种表演方式一开始没有受大众认可,但随后被视为标志性的表演。

爱迪丝·斯考博在《没有面孔的眼睛》中仅靠眼睛的表演去展现角色的阴险残忍,挖掘了这种表演方式的潜力。

在《V字仇杀队》中,饰演恐怖分子的雨果·维文戴着盖伊·福克斯的面具贯穿整部电影。相比电影本身和1982年阿兰摩尔的原著小说,这副面具在现实中有更为广泛的影响,是反政府和反建制的激进群体的象征标志,电影给予了匿名性对于造成社会失序混乱的积极肯定。

谈到电影中的面具作为符号全方面地超越电影本身,也许唯一仅有的一部就是《惊声尖叫》了。该系列电影中爱德华·蒙克所戴的面具受到了各式风格的致敬:电影对假笑文化的引用做出了回击,起初,这副面具只是电影其中的一个组成元素而已。
如今,它成了万圣节打扮的具有分辨性的道具,穿戴这副面具的人甚至不熟悉它的来源到底是某绘画作品还是哪部电影。

在乌斯曼·塞姆班执导的《黑女孩》中,面具作为道具只是短暂地被佩戴,但仍然主导着电影叙事走向。
这副面具见证着着塞内加尔仆人Diouana和她白人雇主的关系破裂。起初,找到工作的Diouana一股脑热地把这副面具送给雇主夫人,以表感激。
法国的雇主先生摸索了一下这个面具说它“看似并非赝品”,那副对非洲收购的贪得无厌就老马显露无疑。

在Diouana的雇佣家庭中,Diouana越发觉自己受到日渐委屈的歧视与轻蔑,此时面具象征着她的非洲性:曾经她自由自在并不在意这点,可随着她的自我意识被有意地规训与削弱,身份认同的意识愈发强烈。
这副非洲风情的面具摆在墙上受众人为之欣赏沉醉,如同席宴上那些白人来客对异国风味的非洲食物为之咕咕叫一样,但屋子里真正的非洲本土人Diouana却被视若无睹。
她最终的回应—困兽犹斗般地抵抗,愤愤不平与屈服,以及最终的绝望自杀—代表了一个殖民国家所换取的悲剧轨迹。

导演塞姆班尤为聚焦电影中两位女性的冲突矛盾,为影片在种族和殖民的控诉上增添了令人不适的性别议题。当雇主夫人与Diouana争夺面具时,她的丈夫越发对Diouana同情,提醒妻子这副面具是人家的财产。它暗示着帝国资本对女性利欲虚心极为严重过剩地盗窃与剥削。
Diouana的非洲男友试图唤醒她的政治意识,因其对法国魅力和世故混杂天真般地情感投注;还有雇主先生,他十分尊重Diouana的非洲记忆,在其死后将面具带回了她的家乡。
影片的最后一幕—面具最初的主人,一个非洲的乡村男孩,摘放下了面具,直视着银幕前的观众—这也是导演借凝视观众的非洲男童代表着所有非洲同胞的反抗,用其蔑视期待着银幕外的回应。

